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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前,来到现在工作的地方,如今将要离开。
当初来的时候,并无长久待在这里的想法,一年,似乎比我预想的要长,可是这样日复一日地,光阴也就过去了。
该庆幸可以走了?
工作对于我来说,很大程度只是谋生的手段,我也并不主动去争取什么,只是尽量地把该做的事情做了。半年前,刚认识了半年的同事兼室友就说,不觉得我会在工作上多付出什么,业余生活才是我的重心。这是说得很对的。
工作是乏味和烦人的,然这一年的风物与人事,却留着很多可爱的、温情的印迹。也许是这些美好的人事,让时间过得从容些吧。
初来此地,让我感到欣喜的第一点,就是那仅一路之隔的菜市场。第一次去的时候,将近七点,大多已收档,只看规模,却是不小的。番禺近海,卖鱼的档口占了整个市场的一半有余,对于我这个既爱看鱼又爱吃鱼的人来说,实是莫大的福音。正式搬来这里住后,由于平日晚上和周末都要自己做饭,菜市场是常常都要去的,而我也爱去。尤其是周末,时间充裕,可以有事没事地到处瞎看。这边有些奇奇怪怪的水产。印象最深的是一种小鱼,约手指长,黑底间着暗黄的色块,圆头圆脑的,身子也圆滚滚的像充了气,像一只只小潜水艇,极可爱的。我有一次问过价钱,倒是不菲的。档主还很好心地告诉我,这鱼有毒,没吃惯的人,不要轻易尝试。从此我也不敢再打这个鱼的主意了,不过还是喜欢去看它们。还有一种类似蟑螂的小虫,身体略圆,浑身都是黑色,养在浅浅的水中,看起来非常恶心,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正眼去看过。后来听同事说,这个虫子非常美味可口。另外还有水稻虫,歪歪扭扭地橫在浅水中,据说营养价值极高。可惜一年来我与这些奇怪的品种都无缘,经常吃的,不外乎那几样:太阳鱼、鲫鱼、海鲈、沙尖,还有大鱼头、鲮鱼胶。
市场逛得多了,里面的人也就逐渐熟悉了。谁家的菜鲜甜,谁家的价格实惠,谁家的吝啬小气,谁家的随性可亲,皆可看出大概,小小的一方摊子,也都是见性情的。正因为这样,有些档口没到中午就卖得精光,有些档口摆到晚上7点多依然要卖力地揽客。
这边卖鱼的多是妇人,常光顾的有两家。一家是专门卖大鱼的,一条足有一米来长。我每次只买鱼头,那个阿姨便从后面的蓄水池中抱出一条,放到砧板上,鱼还生猛地摆着尾巴。她迅速地操起大刀朝鱼头猛打了几下,鱼霎时就不动了,只是呆呆地张着嘴巴。趁着这当儿,她又拿起刀利索地从鱼尾上方四、五寸的位置横切一刀,又顺势一直剖至头部,把鱼切成两半,至此才将鱼头单独切出,整个过程不超半分钟。她的生意很好,经常是一条鱼才剖完,就被买光了。我有次在排队的时候,前面的婆婆告诉我说:“她很实在的,不会缺斤两。”这大概是生意好的缘故吧。
旁边另一个阿姨卖的就都是些小鱼,沙尖鱼、鞋底鱼(家里的叫法,不知道这边叫什么)、黄眉头等等。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,我就常去那买些小鱼吃。这个阿姨经常穿得很端庄,不像别人只穿件便衣。有一次周末,这档口多了个十来岁的少年,挺拔的,帅气的,大概是她儿子,放假过来帮忙的。那天我买了几条沙尖鱼,是这个少年帮我剖的,动作虽不是太利索,也看着是慢慢上手了。一边还很认真地跟我说,这鱼是极鲜甜的,以为我没有吃过。付了钱后,他跟我道声谢谢,眼睛看着你,满是质朴和诚恳的。遇到这样礼貌的少年,心里很是喜欢。
周末清早的时候,还常常在市场外面看到一个卖草药的老妇人,鸡骨草、车前草,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,就摊在她面前。每次经过的时候,她也只是枯坐在墙边,埋着头,很是悲苦的样子。她脸上的皱纹,就仿佛那些晒干的草药。她也不招呼路人,似乎一切都与她没有多大关系,只有她的神情,方是真切的。她便这样地,沉溺在她的悲苦中。
除了菜市场,每天上下班,走的路很有限,所见也很有限。
附近的道路两旁,种着多是杜英与木棉,这两种树都是在秋冬就落了叶,光秃秃的。三月初的时候,在新叶还没长出之前,木棉花就渐渐崭露头角,从路口最得风气的那棵开始,慢慢地染红了整一条道,这时已是三月底了。木棉花真可称得上“重拙大”,仿佛一个红红的酒杯,连落地也是极有气势地啪嗒一声砸下,畏人不知。记忆中最好看的木棉花,是在高中看到的。那时候就住在礐石山上,宿舍阳台上便可望到海。山上多有木棉树,春天的时候随着漫山的翠色渐次地开了。此时,雨季也来了,山间常常是雨雾缭绕。从阳台上望去,迷蒙的山色中一抹艳红,甚为凄楚,而不远处即是碧海,又摇荡出壮阔之色。每次看到木棉花,总是念念不忘这样的画面。
附近一条小路边上,有棵大木棉树却是开着浅橘色的花,淡雅多了。记得有天周末回学校,还没走到树下,就见一朵木棉噗通砸了下来,仿佛是落下来给我的。傍晚回来的时候,经过那里,又很神奇地掉下另外一朵。本已疲惫而倦怠的心,因着这份小小的礼物而陡增欢喜和喟叹。大概因为这些可爱的巧合,让我觉得这棵木棉很令人亲近。
办公室在二楼,楼下的一排杜英就长到窗前。起初我并没有留意它们,只是在初春的时候见了那些嫩嫩的新芽,才发现这个树的美丽。杜英的叶子长在每个枝桠的顶端,它们在春天的时候探出新芽,仿佛伸出五指一样,好奇地张望。然后就与所有春天的树一样,疯了似地生长。4月的某一天,我惊喜地发现树上挂满了白色的小花,好像串串小风铃一样,花瓣边缘还是蕾丝状的,微微地被剪开。它们是精致的,细弱的,垂在翠叶下,仿佛也可听到风铃声。一个月后,这些袅丝般的花朵开始凋零,风一过,吹得遍地都是。所谓“杨花榆荚无才思,只解漫天作雪飞”,杜英花大概也是这样吧。花落之后,叶子倒是日渐宽阔,日渐浓绿了。如今已是亭亭如盖,树上正结了许多绿色的果子,样子像橄榄,可惜够不着,不能摘下来看个究竟。去年的某一天,我还在这排树下拾得一只翠绿色的雏鸟,大概是从窝里掉下来的,羽翼未丰,只会低低地、惊恐地飞。可惜我并没有带走它,很多人都劝我把它放回草丛里,我后来也还是那样做了,大半年都过了,它怎么样了呢?
住在七楼,有一个视野开阔的阳台,临着路口,没有遮挡,望得到不远处的小河和河堤,川流不息的大桥,还有对岸的高楼,风景尚可。有事无事之时,我爱在这眺望。既望之日,可以看到东边升起的明月,涌着碧色的云彩;月初之日,天光未隐便可看到西方露出的月牙,乖巧地睡在天边。若是天气清朗,夜里可赏星光。若是阴雨,最好是春天若有若无的雨雾,则可看到隔岸的灯火隐在茫茫烟水之中,“一春薄雾漫千灯”或可状其约略。这些也不过是寻常的景色。今年年初的时候,再去了一次杭州,见到深冬萧素的西湖,也终于遇到有生以来第一场雪,教人感叹“江山之助”,或者还得加上“气候之助”。风景虽美,可惜我并不长住于此,我日常的哀乐不能融入西湖的朝暮与阴晴,终只是过客。与我的哀乐朝夕相对的,不过是这个阳台所见的一隅之景,这大概也是我记下它的缘故吧。
这一年来结识的人也都很可爱。两个室友都是同事,阿雪比我大2岁,婷婷比我小2岁,我刚好排在中间,一起相处这一年,并无半点间隙,几乎是我住宿以来觉得最贴心、最舒服的一次了。我爱安静,不喜欢吵闹,不喜欢被打扰,喜欢自己做自己的事情,以前总是想着,要自己住一间房间。可是遇到这样的室友,才知道原来相处也可以这样。
阿雪爱热闹、爱说话,热情、勤快、善解人意。平日里,宿舍的卫生基本上都是她主动在做的,我们不过是偶尔打打下手。有次我爸妈要来,她提前几天就跟我念叨,要开始搞清洁。有天晚上她洗了厕所,再一天晚上她扫了地,抹了风扇,然后跟我说,你再拖拖地就可以了。我在房间里“哦”了一声,她见我没什么反应,自言自语地笑道:“怎么你爸妈要来搞得好像是我自己爸妈要来一样。”我一听,也觉得很是,跟着笑起来了。其实我们的住处,条件虽是简单,但都因为阿雪,布置、打扫得如同家中一般,是干净的、整洁的,充满人情味的。
她又很爱热闹,爱对人好,爱跟人待在一起。晚上饭堂不开餐,我们经常要自己做饭。有时候买完菜回来,在楼下遇到无饭可吃的男同事,她总是很热情地叫他们过来一起吃饭,做饭洗碗她一个人包。她有时候也会说,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要对人好,没有办法,就是这样。婷婷有时会回家,宿舍就剩下我和她两个,我晚上常待在房间看书,她就会凑过来,坐在我旁边,说:“我知道你嫌我烦,我不会打扰你的,我就是想有人坐在身边。”我也没法,只能让她在那坐着。
她的感受力很强,对人对事,经常都能说到点子上,可是表达能力不很好,常常自己生造出一些奇怪的词语,说的又是非常蹩脚的广东普通话,外人都会不知所云。幸而我这个表达能力也很不强的人,却能够意会到她的想法,再将它“翻译”出来,这时她便会很激动,笑着说:“是了是了!就是这样!”
婷婷是标准的客家女孩,去年大学毕业,单纯、善良、体贴、传统。和男朋友拍了八年拖,去年年底领了证了,这个年龄大概可算得上早婚了。她老公在工程现场,一般也是周末才回家,如果有特殊情况在平日里回去了,她必定也要跟着回去相聚,即便第二天早上要6点多就起来搭地铁。偶尔去一下超市,她大包小包地必定都是买给家里的东西,这个给老公的,那个给公公婆婆的,宿舍里她自己连个喝水的杯子都没有,却都是每次从超市回来才想起来。
我和她睡同一间房,有段时间因为准备考试,我常看书看到比较晚,我跟她说先关掉大灯,她也说不用,就独自睡了。我的东西多,房间里的衣柜全都被我占满了,只留一小格给她,她也完全没有意见,只将平日常穿的衣服放在床头。生活上是极轻便的。她也非常关心和在乎身边的人,几乎是毫无保留的,心交心的。上段时间我还在等公示的时候,有次在网上看到了公示的名单,却没有我的名字。后来我在跟她讲述的时候,她说她那时候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,我是很感激的。
她是家中的姐姐,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,不过我们都说她不像姐姐,倒像是妹妹,大抵是惹人怜爱的。她还很健忘,常常随处地丢东西。基本上,三天两头地忘带手机、带钥匙,如果身上带了伞,不久之后那把伞就会不知所踪。她说她高中的时候更严重,有次还在一个月内丢了两幅眼镜,都是随处摘下就忘记戴回去。这些缺点,在我看来都是很可爱的,大概是太专注于他人而忘记自我的结果。
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孩子,也是我所喜爱的。她是单位里面最小的,高中毕业就在这里工作,做着全单位最机械、最累人的活儿,收文、打字、扫描等等,已经做了好几年了。即便那样无趣繁琐的工作,每次和她说话,她总是甜美地笑着,甜甜地和你说话,这种甜,却不腻人、不造作,而是清新自然的。她眉眼之间颇有些像叶璇,不过因年纪小,看上去可爱很多。高强度的工作,也锻炼了她干脆利落的作风,是工作中得力的帮手。生活中,她却是害羞的,甚至还有点内向的,不轻易与陌生人说话,只是低低垂着头。我有时候觉得,她是那样地纯真和美好,简直像山间的精灵。
一年来,我们也吃了不少她家中的蔬菜。小白菜、玉米、木瓜、番茄、青瓜、白瓜、水瓜、菜心、萝卜、四季豆……都是她每天早上拎过来给我们的,新鲜的、绿色的,保持着植物本身的清香,实在令人难忘。
近来,她觉得自己大了,日日做着这样的工作也不长远,于是自己去读夜校,去争取学历,刻苦地念书和考试,也都是很好的。
再过两天,我就要离开这里了,离开她们了,心里是有些不舍的。
如今正值盛夏,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晕,中午下班回宿舍的时候,树影摇光,蝉声噪耳,想着不久之后的离开,竟不知是悲是喜。因着这盛夏的气息,盛夏的风物,心底浮现出儿时的夏天。午后热了,随外婆躺在家里过道的地板上,她拿着蒲扇给我扇着风,扇着扇着,便将扇子盖在自己脸上挡光,睡了。我却没有睡着,只是看着她,去碰她凉凉的手臂。还有便是下午3、4 点钟楼下就会出现的卖豆花和草粿的吆喝声,每天都等着那个时刻,仿佛也不是为了吃,仅仅只是为了那样一种心情。清甜的豆花和甘冽的草粿,无尽地充斥着夏天。还有午饭后的水果,母亲常常准备的就是西瓜、杨梅。吃过西瓜后,我学着外公,拿凉凉的西瓜皮去捂脸,让凉意渗透肌肤。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夏天里,想起童年盛夏的记忆,都是冰凉凉、清澈澈的。
乡愁又深了。
至于另外一个地方,是怎样的呢,我确实还不知道,环境大约是无可挑剔的,实际上呢?也还不是我最终想要的吧,我会这样想。是否是从一个沼泽到另一个沼泽呢?心里也颇有丝忧虑。
想着未知的路,也只有在心底如咒语般轻轻念着:“白云在天,苍波无极。瞻之歧路,眷慨良深。爱护波潮,敬勖光彩。”
2011.6.28 晚 -
此番回家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想念家里的花。
小天台上的紫藤种了五六年,已蔓延得颇具规模。紫藤真是一种季节性非常强的花,夏天的时候是绿荫满架,冬天则剩下光秃秃的老藤,这也是我每年仅能见到的。记得有一年,它在寒假的时候开出过两串小花,就让我欣喜不已了。那花垂在高处,也不起眼,很快地,就被忽冷忽热的风儿吹落了。
昨夜路上堵车,一直到凌晨1点半才到家。入门的时候,特意望了望天台的栏架,夜色中似乎见有几串花儿低垂,也已入睡了吧。
早上起来急急到阳台上看花,开得到处都是,满架的,新发的嫩叶和蓝紫色的花串。


花叶皆薄而透。
站在花架下拍照时,总有花瓣飘落,这花经不起一点儿风吹雨打。
有种脆弱的美。
然而紫藤的藤蔓却是别有姿态的。
四年前在宜家买的一小盆红花六月雪,今春也开了极盛极盛的花。很偏爱这个玲珑秀气的小花,一朵一朵地压得满枝都是,远望确有雪意。



午间在楼下花圃觅花,黄鹌菜、酢浆草自在开放。黄鹌菜正午过后花瓣就开始收合,酢浆草倒还要晚些。
叶下红很有些生意,这个唇形科的小花叫什么呢?


意外地发现了一株桑葚,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:这是养蚕小孩子的福音。小时候养蚕,家附近没有桑树,都是外公去他朋友家里摘的。摘下的叶子难以保鲜,然蚕儿是天天都要吃饭的,大人就教了一个法子,将桑叶埋在土中,似乎颇有用。故而记忆中的桑叶,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。囧……

果子挂得满满的,才有一颗渐渐转红。
还有一大片虎耳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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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瞻悠思,连山送客归。
春深离意切,烟重远芳垂。
青气袭平野,东风隔蹙眉。
依依故里树,应发旧时枝。 -
08年做本科毕业论文之时,偶然于图书馆特藏部翻得嘉庆年间李书吉所编《澄海县志》一部,始知一县之制,亦有古今。县志中至令我沉醉者,是在县城旧图一幅。图中历历所示,皆二十余年来熟悉之地,籍此思量一过,旧地名尚有遗存,而故物早已湮没。
故迹既已印于脑海,每次骑车回到老城区,就多了一份寻旧之心。旧物无存,而可凭今日街道,想象某某之所即从前之某庙某院,心中便得一丝温存。家中有编于80年代的《澄海县文物志》、《澄海县地名志》等书,聊供按图索骥之资。然旧城之文物,多言已拆迁,或损毁,每每为之黯然。
寻旧之念,偶入梦中。记得若干梦境,寻得儿时所见之大宅小院,欣喜若狂。醒来之时,方知云烟一梦,而梦中所见所感,却依然真切。
昨日再翻《文物志》,见说旧城西有一古戏台,在“五马垂芳”府内,一百度,见到数年前关于此旧宅拆迁的争议,心中颇愤愤。睡完午觉即前往一探究竟,未料古屋尚顽强生存于闹市中。牌坊已剩断片,古屋旧制尚完好,只是有几处屋顶经拆毁,又因多年无人修整,破败荒凉,杂草丛生。
网上查得资料一篇,对其历史、建筑样式有详细介绍:
在澄海市区原澄城城西之后巷,坐落着五座驷马拖车潮汕民间府第,连同祠宇书斋、敕书楼、荣膺亭和五株古榕,构成一处潮汕民居建筑的风景线。尽管在历史变迁中敕书楼、荣膺亭已湮没,个别祠屋也已为新楼所代替,留下的古屋府宅,却仍然散发着潮汕独有的风光,并且深深戳上海洋文化的烙印。
“五马垂芳”的宅主陈颖发,字发荫,原在樟林港行红头船,并拥有樟林新兴街大栈房三间。后发家致富,重义好施,乐行善事。子陈时谦,秉父训,自觉有经邦济世之才,乾隆乙亥年(1755)黄河成灾,陈时谦在庶母支持下,开私库捐资修治黄河,用竹畚箕量银,装运逾千两,在他带头下,捐款成风;为国为民做了一大好事。朝廷回此对陈时谦授官江西广信府同知,并封赠陈颖发奉政大夫荣誉衔。乙酉年(1765)时谦代理瑞州知府,剔奸除滑,整顿吏治,廉政惠民,政绩蜚著,为皇上召见上京述职。在京时,见潮籍学子上京赴考艰辛,投宿困难,潮馆狭小,又捐资千两建立潮州会馆,为培养人才提供潮汕学子上京赴考的良好歇宿条件。
陈时谦生有12子,据说有不少给叔伯继香丁,有于苏、浙经商的,有带兵的,连同他叔侄成为一个名人望族群。
主座“五马垂芳”府是规模最大的典型潮汕驷马拖车大宅院,坐北向南,占地二千平方米,土木结构硬山顶建筑,中轴线由后包厅、大厅、中厅和后包埕、内埕、外庭埕及麒麟照壁构成,两边各设花巷两条并列,宛如驷马拖车,故有此名。再从细部考察,大厅正中库内设立龛一座,后库之后察墙两边开小门通后包,这在潮汕大屋中几乎绝无仅有,系行船人吸取洋文化于建筑上的新的尝试。近大房两边按传统开哭灵门,为丧事哭灵妇女白遮后出入用。庳头塑肚兜及香椽,象征生贵子,近花巷处开了一窗,石框木骨,镶日月明镜片以透光。如此大的房窗显系吸取西洋文化。
大厅口设潮汕常见的8扇木闪门,两边花厅也设闪门6扇,加设一半截木栏门,如商家之行铺行台,很有海商文化特色。大厅下之庭埕由石板加两片碎片铺砌成回直行,间以石平铺,石片宽度不等,但两边均对称,连檐下石阶石柱构成一个石的世界,古朴典雅,中厅为纯木结构,正中挂御赐匾额一方,文曰:“是亦为政”。字迹刚柔相济,端庄淡雅,传为御笔,惜在“文革”己毁。两厢各花巷两条,每条花巷设花厅两个,配以房间4间,成为两组。在两组间处设龟壳拜亭,与大房廊口相接,花巷两边设花巷门,门上为双泻水瓦顶。左侧花巷又设方井一处,后包正中为厅,左设一房,有设两房,两房之后间一过道门,过道门后再设两房,并方井一处。过此两房又进入一小格局书斋,书厅于中,两边在檐下各砌小房两间,房与厅相间之走廊,通往有底犄角厕位。后包的左侧为花木,左下侧设戏馆,内有假山莲池并有小戏台及观戏厅,构成整体。
戏台一侧连龙虎厅,与门楼相对,也是其他家人侧面观戏之所。庭埕宽广,照壁上有麒麟、鹿、鹤之半面壁乃潮汕工艺。
“五马垂芳”的大门正面由内外两重石框架构而成,外框石高3.6米,宽4.3米;石门斗为高2.8米,宽2.05米。门首有“大夫第”三字立刻,门外加石牌坊,正面为“五马垂芳”,背面为“一庭琴鹤”。
除主座外,有两座相连大宅第值得一提,一座叫坤祖祠前大夫第,系时谦大堂兄弟陈芳之的大屋,也为驷马拖车,门楼外石框5.2米、高3.6米,比“五马垂芳”府还稍宽,内石门斗一样,占地面积也为二千平方米,格局与“五马垂芳”基本相同,而且在花巷内面设一厅配四房连一厅配二房,比“五马垂芳”还多了二房,现也基本完好,古朴宜人。另一座为“进士第”,门首也刻“大夫第”三字,是清代名噪一时之“一门三进士,四代六大夫”之府第,占地面积仅一千平方米,系二郎马拖车,也称双背剑,古韵犹存。南北花厅窗肚之方角木雕仍保原状。
(摘自《岭南建筑与民俗》)
五马垂芳府外都已是新建商品楼,逼近古屋。屋内显眼的门上墙上,皆贴着几年前《广州日报》、《南方都市报》的报道,似乎只能靠着媒体的宣传,来诉说昔日的荣耀和现存的价值,透露着一种随时可能被拆毁的不安。屋内大厅有长者看守着,冲着功夫茶聊着天。两千多平米的大宅子,只有这一前厅稍微完好。从前厅穿中厅,再进后厅,两边房间小院甚多,如入迷宫。然都已是断井颓垣,屋不敝顶。上文所述,凭现状已难想象了。一路看来,既喜其旧制犹存,复悲其荒凉如斯。
网上搜索到的图片,当是几年前照的。这一片的老屋,已无此规模了。
网上转来图片。已损毁的牌坊至今仍放在大屋门口。
所谓的“麒麟照壁”。背后的新楼,与古屋紧紧相挨。
正门,“大夫第”。
后院荒草丛生。时近黄昏,黄茉莉紫茉莉相杂开放。
纤细的门棂。
前厅望去,一派幽深。
据看守老人言,老业主已75岁,至今仍为此宅奔波。
相册另见http://www.douban.com/photos/album/34942544/2010年10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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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山,又名冠山,在澄城县城西北5公里处,从我家骑自行车半小时即可到。初中时曾随父母去过,掐指一算,也已过了十一二年。
山甚小,据1986年所编《澄海县地名志》记载,“山高40余米,环山500余米”,不过是一小山坡。“据传村之先贤洪绍基咏曰:‘疑是灵分三岛’,故名”,说得并不清楚。又有说法是因山下有古庙甚灵,故名。山虽小,而环翠深碧,秀气盎然。
山上有摩崖石刻群,据《澄海县文物志》,现存有“观日峰”等七幅石刻,此次仅见“观日峰”、“壶迹仙踪”二处。老爸的走路习惯太快,山虽小,却未观尽。高处有一魁星楼,建于清乾隆五十二年(1787),求学之人往往来此烧香祈愿,香火很旺。
山腰立一石碑,刻“藏春坞”。
神山之北麓,有冠山书院一座,建于明隆庆四年。书院背倚神山,门前临水塘一顷,选址清幽。十年前来时,此处刚刚重修,今日到来,与前番并无两样,似未修完而止。乡人多在山上及西麓古庵祭拜,而书院已罕有人至。
冠山书院正门
门联云:“礼门开冠山亦步亦趋追鹿洞,道岸登澄水为高为美溯杏坛。里人蔡祖谟撰。”书院为三进制建筑,大门为一进,进门后两侧各为厢房,现有看门的老人居住。二进为讲堂,20扇闪门皆为新修,刻当今本地名家所写书法。


以上两幅是我听闻过的两位老先生的作品,当年似已八十来岁了,不知尚健在否。
讲堂内,只余一新雕塑像,也未标明何人。据旧县志,“冠山书院在冠山乡神山麓,明知县蔡楠建后堂,祀朱文公熹”,应即朱熹。梁上装饰图案颇奇特,既是鲤鱼,鱼身间又闪出一龙头,大约亦取鲤鱼跃龙门之意。
讲堂两侧有厢房各三,门皆紧锁,讲堂后又有后堂一座,是为第三进。
墙头檐角及过道的门上,有各式精致小画。
踏雪寻梅,“踏”字已不清晰
神山之西麓,又有冠山古庙、玄天上帝庙和佛堂各一。
此山虽小,而有楼有庙有书院有古石刻,旧制尚存,旧迹可寻。2010年10月5日


沿阶碧草
摩崖石刻,壶迹仙踪。 -
高阳台 夜游宝墨园 倦柳低风,顽鱼碎月,依依别院生凉。旧地新游,倚栏重对澄光。红楼紫陌应无改,只遗今、遍地思量。凭谁说,笺外愁痕,梦里仙乡。
年来暗逐流尘转。记堂侵碧草,衣染芸香。隔岸楼高,星灯已没苍茫。喧嚣任起华轩上,步深阶、自觅孤芳。目天心、万里云罗,悄入横塘。
2010年8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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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菊相看画不成,疏云倦月未分明。高楼闲望隔重城。
数纸零笺销宿墨,一春薄雾漫千灯。流年悄换暗愁生。2011年2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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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这个时候,我对毕业论文是充满“憧憬”的,就像对所有的未知事物一样,一切皆有可能。这种感觉,其实是很美妙的。着手之后,便是努力将这份“憧憬”,一点一点化为真实。
论文是在我本科毕业论文的基础上完成的。那个时候,初随彭玉平老师,自身根底既浅,于词之一体,几乎一无所知。老师从论文选题到具体的操作,都给予悉心的指导。并告诉我,这个题目硕士论文也可以继续做下去。于是,就有了现在这篇论文。
虽然两年前在材料搜集上已有一定的基础,但具体的写作依然面临困难。如何在本科论文的基础上,更加深入展开,是我在构思论文时,一直思索的问题。我尽量避免沿用前文,一切从头开始。记得本科论文完成之时,彭老师说过,我的论文写得太“质实”,论文材料丰富很重要,但同时也要“空灵”。“空灵”二字,成了我在硕士论文写作中,试图追求的目标。然而效果还是很不理想。
前段时间,每天去图书馆写论文,进展很慢,累的时候望望环绕图书馆的层层绿荫,整个过程踏实而美好。紧张之余,偶尔惆怅地想:此情此景,何时再得?
康乐园六年的时光是值得一生铭记的。也许在此之前,我对古代文学只是一种普通的喜爱。几年来在师友的引领下,得以逐渐亲近这个内心向往已久的天地,聆古人之心,窥堂奥之大。并深深感动于这种绵延不息的风雅传统、以之为生命信仰的独立精神、自由思想。学习之余,有幸参与诗社的文酒之会、山水之乐,切身感受这份高贵的古典情怀。张海鸥老师、吴承学老师及彭玉平师等,言传身教,不仅在学术研究上指示了门径,也处处教与我为人处事的道理。
研究生阶段系统的学习,对于进一步加强古典文学研究的修养,有着重要的作用。孙立老师、董上德老师、戚世隽老师、李南晖老师、何诗海老师等诸位老师授课的风仪,对学术严谨执着的态度,我将难以忘怀。因书法学习的关系,一直以来,古文献研究所钟东老师、古文字学博士吴晓懿老师对我关爱有加,时时给予指导鼓励,我亦铭感于心。论文所需资料《邹訏士诗选》,藏于上海图书馆,是同学陈可嘉特地为之拍摄。写作过程中,陈桂清师兄不吝惠赐材料,在此并表谢忱。
两年的时间极其短暂,但出于对古典文学的热爱,却使我们专业的同学走到了一起。同窗之间相互的勉励和学习,这份情谊我倍感珍惜。
最后要感谢爸爸妈妈,是你们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我。
明天,依然要以一份憧憬之心待之。
也期盼着,离开是为了回来。
2010年5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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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星期每天早上起来,都会看着楼下那排嫩绿得发亮树发呆,然后想,如果写论文,也可以赶得上发芽的速度,就好了。
周一的时候,它们明明还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,为什么今天,就是一片青青郁郁。
私意以为,这个时候,实在是中大里面最美的时候了。该发芽的在发芽,该落叶的在落叶,该开花的在开花。学校里的春天,无比地珍贵。只有自己,依然不知道在干什么,却要走了。
当那一大片一大片叶子扑到面前的时候,恍惚觉得看到慢镜头的回放,虽然实质上只有短短的一瞬,却可以在当时,就把时间无限地延长。有时候,什么都不剩,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,庆幸至少还有,喜欢自然喜欢动物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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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2日,冬至,全专业出发去看萝岗梅花。
路途很远,花很美,天很蓝。
要格外的感谢希恩同学,就快看完梅花之时,指了一条明路,去到玉岩书院。
半山腰上,湿翠浮岚,一座古老的书院,颇有出尘之想。正对着的,是香雪公园的梅花。还有一座,本并不应该存在的高架桥。
重要的是,书院的原貌保存得还很好。目前正在修缮,修成什么样,就很难说了……



行己有耻,博学于文。
陈澧哇!







